第39届中国电影金鸡奖颁奖典礼11月10日晚在福建厦门举行,20个奖项逐一揭晓[1][2]。梁家辉凭《捕风追影》里的反派傅隆生拿下最佳男主角,高叶凭《南京照相馆》里的林毓秀拿下最佳女主角[1]。名单里最大的意外出在最佳导演,郑大圣的《密档》拿走了这座奖杯,击败了同获提名的《南京照相馆》和《给阿嬷的情书》[3]。

这份名单最值得读的是评委和大众口碑之间的落差。同一晚,最佳故事片给了票房口碑双收的《南京照相馆》[1][3],最佳导演给了很多观众没听过的《密档》[3],两票分投摆在明面上。这两票背后是两套标准在各自运转,表演奖给了两位等了很久的演员,导演奖给了评语落在具体拍法上的一部小片。

二十项奖项的去向

这份名单同时对照了新京报官方账号和扬子晚报扬眼两家报道,二十项互为印证。

  • 最佳男主角 梁家辉《捕风追影》,最佳女主角 高叶《南京照相馆》,最佳男配角 吾守尔·赛来《万桐书》,最佳女配角 兰西雅《震耳欲聋》[1]
  • 最佳导演 郑大圣《密档》,最佳新晋导演 万力《震耳欲聋》[1]
  • 最佳故事片《南京照相馆》,最佳编剧 蓝鸿春、郑萱轩、杨冷、朱丽云《给阿嬷的情书》,评委会特别奖《给阿嬷的情书》,最佳中小成本故事片《菜肉馄饨》[1][2]
  • 最佳摄影 董劲松《狂野时代》,最佳剪辑 黄曾鸿辰《飞行家》,最佳美术 王竞《得闲谨制》,最佳音乐 高小阳《万桐书》,最佳录音 王砚伟《镖人:风起大漠》[1]
  • 最佳动画《浪浪山小妖怪》,最佳纪录/科教片《窗外是蓝星》,最佳儿童片《马兰花开的声音》,最佳戏曲片《顾炎武》,最佳外语片《情感价值》[1]

《给阿嬷的情书》一部片拿下最佳编剧和评委会特别奖两座奖杯,上观新闻的报道说它零明星、零特效,讲的是一段侨批家书的往事[4]。《顾炎武》改编自经典昆剧,梅花奖得主柯军领衔主演,用了虚拟拍摄技术把昆曲表演和历史场景合成到一起[2]。上海出品的影片收获五座奖杯,《密档》《菜肉馄饨》《浪浪山小妖怪》《飞行家》《狂野时代》都在其中,沪语电影《菜肉馄饨》有526位上海市民参演[4]。

最佳导演为什么落在《密档》

名单里最扎眼的就是最佳导演这一行。据腾讯新闻内容号「爱德华Action」报道,郑大圣击败的是赛前呼声最高的申奥和蓝鸿春,前者交出《南京照相馆》,后者交出《给阿嬷的情书》[3]。该账号转引的豆瓣和票房平台数据显示,截至其发稿,《密档》评分6.7,打分人数不足4000,累计票房约2123.8万;对照两部落败作品,《南京照相馆》评分8.7、超60万人打分、票房超30亿,《给阿嬷的情书》评分9.3、超110万人打分、票房破20亿[3]。结果公布后,「爆冷」成了最主流的评价,不少观众的第一反应是根本没听说过这部片[3]。

评委会的评语给出了另一套衡量尺度,据「爱德华Action」和「新金牌娱乐观察家」两家转引的评语原文,影片「选取小切口视角处理重大红色史实」,「以日常中的反常构建隐蔽战线叙事的独特张力」,「对红色谍战类型做出全新探索」[3][5]。影片的拍法和评语对得上,它取材中央文库的真实历史,背景放在1942年的上海石库门,讲地下工作者徐书亭、沈玉琳夫妇守护两万余件建党初期档案的故事[3][4]。郑大圣没有走枪战反转的常规套路,紧张感藏在买菜、邻里闲聊这些日常细节里,片中超过八成的表演是演员即兴发挥的,演员邵峰在北大映后交流时说这让他「在自我与角色之间不断游走」[3]。

为什么专业奖项会这样发奖,搜狐娱乐账号「新金牌娱乐观察家」的解读指向评奖机制,金鸡奖是专业评审制,评委考核镜头语言、叙事手法、题材创新和人文表达,不由观众投票,也不按票房排名发奖[5]。该账号还提到,郑大圣的外公黄佐临是戏剧电影大师,母亲黄蜀芹执导过《人·鬼·情》,他自己此前凭《廉吏于成龙》拿过金鸡最佳戏曲片,这些背景信息出自该账号整理[5]。

郑大圣领奖时说「所谓的导演,大概是世界上最不能独立完成的工作」,又说「在2026年,可以跟各位一起同心戮力,用真人实景手工地再拍一次电影。真是太好了!」,这段感言由上观新闻记录[4]。把评语、拍法和两票分投放在一起看,评委奖励的是一条不一样的拍法路径,市场口碑衡量的是另一种完成度,落差由此而来,黑幕猜测在现有公开报道里找不到依据。

梁家辉的第一次提名就中了影帝

表演奖那边是另一种节奏。香港01报道,梁家辉首次提名金鸡奖就拿下影帝,成为继梁朝伟之后又一位集齐华语影坛「三金影帝大满贯」的香港演员,按该报口径,「三金」指金像奖、金马奖和金鸡奖[6]。他的金像奖影帝有五座,横跨五个年代,从1980年代的《垂帘听政》、1990年代的《92黑玫瑰对黑玫瑰》、2000年代的《黑社会》、2010年代的《寒战》,一直到2026年的《捕风追影》,金马奖则在1990年凭《爱在别乡的季节》拿下,今年4月他还凭同一部《捕风追影》拿了金像影帝[6]。

台上那一刻的分量从他的感言里能听到。香港01记录了他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、站了十数秒才开口的场面,他的感言从「谢谢金鸡奖给我这份肯定,我从影40多年,这是我第一次获得金鸡奖提名」讲起,结尾是「拿了奖不代表可以收工,咱们开工喇!」[6]。当晚为他颁奖的是朱一龙和郭富城,郭富城正是《寒战》里「刘杰辉」的扮演者,与台上的「李文彬」梁家辉重聚[6]。

让他拿下两座影帝的《捕风追影》是2025年上映的成龙主演影片,梁家辉在片中演反派狼王傅隆生,据腾讯内容号「黑色玫瑰」转引的猫眼专业版数据,影片上映29天总票房突破11亿[8]。

颁奖前两天还有一段小插曲。据腾讯新闻内容号「娱乐嗑学家」报道,11月8日深夜有网友在车站拍到梁家辉独自乘高铁赴厦门,自己拉着行李,相关话题第二天冲上热搜[7]。9日的提名者表彰仪式上,他说「被看见是一种幸运」,很多幕前幕后的同业者「好像没有太多机会被人看见」,借金鸡的舞台,「认识与不认识的面孔」被更多人看见,「那才是我们作为电影人的一种幸福」[7]。获奖后他接受采访澄清高铁一事,「虽然我年纪大了,但我还是有自理能力的」,解释那天拍戏刚收工只有那一班车,身边是有人的,「刚好他们有的去小卖部,有的去上厕所,就剩我一个人在,我又很疲惫」,末了补了一句「别误会啊」[2]。后台和内场还有另一面,吴磊见到他主动上前拥抱,第一句是「听说您早上坐高铁过来的,好辛苦」,同为最佳男主角提名者的檀健次在内场与他邻座热聊,主动举手机邀他和此沙自拍,梁家辉对着镜头比了个耶[7]。

高叶从业第二十年等来圆梦时刻

影后这边同样有「等」字。据娱乐账号「爱德华Action」报道,高叶首次提名金鸡影后即获奖,同届提名的还有宋佳、张子枫、陈丽君、李思潼,她是五人中唯一首次入围就拿奖的一位[10]。评委会给她的评语写她此次表演「饱满而富有张力」,「精准把握了角色从心存幻想到幡然觉醒的蜕变轨迹」[2]。

她的获奖感言打动了现场和屏幕前的观众,南方都市报记录的全文里,她从「原来这就是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」讲起,「从2006年进入北京电影学院,一直到现在,这是我从业的第二十年,现在是我的圆梦时刻」,感谢了观众对她的包容厚爱,又把这份幸运分享给追梦的人,「路虽远,行则将至,热爱终有回响」[9]。前一天提名者表彰仪式上她也哽咽过,「用了很久走到这里,有几次觉得自己可能到不了了」,「感谢每一次的被看见,也想谢谢那个一直没放弃的自己」[9]。

这份感慨有前史。据「爱德华Action」报道,她此前被大众记住多是因为《狂飙》里的陈书婷,2024年凭这个角色拿了金鹰奖最佳女配角,「大嫂」这个称呼跟了她三年[10]。朱一龙哽咽祝贺,说「我知道她有多不容易做到」,该报标题里还写着一句「我们是同班同学」[9]。获奖之后她的片单排得很满,据该账号整理,古装志怪悬疑剧《峨眉》已官宣全阵容,她在特别出演名单里,电影《花花女子》计划2027年上映,另有《孤鹰》《再青春》《第十七条》等多部作品在列[10]。

谁封帝后,谁爆冷,答案都在这份名单里。帝后是梁家辉和高叶,一位从业四十多年第一次提名就中,一位从业二十年首次入围。爆冷落在最佳导演,《密档》的解释不需要往暗处猜,评语原文、影片拍法和同一晚两票分投的对照都摆在公开报道里。这份名单还记下了另外三部作品的名字,526位上海市民参演的沪语电影《菜肉馄饨》、昆剧电影《顾炎武》和零明星、零特效的侨批电影《给阿嬷的情书》都拿到了主流奖项,奖项的目光比票房榜宽[1][2][4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