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补一双鞋只舍得花一块钱，他造的发票能让国家损失 4 个亿。出门找老婆的穷工人，一头撞进全国最大的假发票窝点。岛上工厂，有来无回。等他想明白自己在印什么，厂门口已经抬出去了第一具尸体。张颂文再次狂飙，海上又起风浪。今天咱们讲《谷雨》。
你好，我是不善言辞的秃秃。《谷雨》昨天开播，今天开始日更，反正秃秃的视频入股不亏，先赞后看，求求给个三连回血吧，爱你。
《谷雨》，雨生百谷。1994 年，春江市，周海洋一个人漂泊到这座临海的城市，但这座城市先送了他一个惊喜：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，彻底创飞了他的人生。
1994 年，以增值税为主体的流转税体系正式建立。增值税专用发票既是商事凭证，也是重要的税收凭证，其价值令不法分子觊觎——倒卖、盗窃、伪造增值税发票的犯罪行为层出不穷。一本伪造的增值税发票，成本一元左右，却能卖到两三百元，数百倍的利润足以让不法分子以命相搏。
红姐在海边等待一个时机。就在海的另一边，乡间的小路上正酝酿着一场抢劫：硕大的卡车把面包车挤出小路，一群身穿迷彩服的人把车上的男人们一顿暴打。带头抢劫的人名叫李光宗，大家都叫他光哥。今天光哥抢到的手提箱里，是一块专门用来仿制发票的电版——而电版的主人，就是本地最大的势力，林家二叔公。现在电版落入红姐手里，她就能把林家取而代之，仿造出一比一的发票，这背后的财富巨大且惊人。
故事回到周海洋出车祸的前几天。他在街面上找一家修鞋的铺子：鞋底已经碎成几块，换鞋底要十块钱，但补鞋底只要一块——坏处是胶水还会开、钉子也可能扎脚。但这双鞋是妻子买给他的，还是一双凉鞋，凉鞋把鞋底换掉也就不剩什么东西了。老周不愿意换，一方面是对妻子的念想，一方面是自己实在没钱。弄好鞋子再买一笼包子，可包子竟然要两块钱——看来今天是没有口福了，老周转身就走。
结果刚走出去没多远，两个骑摩托车的飞车党抢走了他的挎包。周海洋拔腿就追，但摩托车实在太快；好在前面一个骑小伙的车把两个劫匪拦住——一辆自行车甩在劫匪脸上，把他们抽得人仰马翻。既然出门当劫匪，他们身上肯定还带着家伙：两个赤手空拳的人对两个持刀的飞车党，双方在路边打成一团。劫匪边打边分头跑路，一个继续骑车，一个在人群里穿行，就这样沿街来来回回跑进一处死胡同。胡同尽头有一座铁门，小伙先翻了上去，随后是老周——没想到这里捅了飞车党老窝，下面一群机车党，而且他们不懂这两人为何拼命，因为老周的包里只有一个本子。
白衣小伙名叫欧阳旭，是本地税务稽查大队的，路见不平顺手的事。不过欧阳有点哮喘在身上，刚好到这里也有些累了，先整两口哮喘喷雾。他跟老周交换个眼神：今天必须把挎包抢回来。说干就干，等镜头再回到两个人身上，一群人都已经被打趴在地——看来老周虽然穷，但身手和力气都相当不错。
说来也巧，这个飞车党的老巢、包括刚才抢劫发生的地点，就位于本地公安局附近。欧阳带老周来局里报警，接待他们的警官叫严平安。今天局里相当忙，严平安本不愿管这些事情，因为公安方面有场联合扫街行动，按理说严平安和欧阳旭都该参加，结果两人因为老周的案子被牵在局里无法脱身。欧阳只能尽快交代情况，在笔录上按一个手印，他要赶回刑警队报道。不过临走以前他掏了掏口袋，把仅有的 20 块钱留了下来——这是拿来补贴周海洋的，看得出来周海洋已经过不下去了。
稍微聊聊刚才几个出场的人物。刚才那段是整个故事的背景介绍：1994 年我国税制改革，对商品的生产流转交易开征增值税。就算你不了解税务、不了解税制改革也没关系，因为重点在最后三个连贯的画面里：发票、盖印、印泥。
谁是红姐？我之前提过一种解读故事的方法：色彩不仅包含暗示，色彩本身也能充当视觉上的线索。红色的印泥出现过两次——一次在红姐的假发票工厂里用来盖章，一次是欧阳在笔录上按手印。所以红色、或者说印泥，在这里就代表了权力：在国家的税制改革起步阶段、在公权力还没有延伸过来的角落，犯罪就发生了。前后两条线索连起来看，对税务的犯罪，本质上是对权力的玷污。
而严平安和欧阳旭这两个人，更接近一种偶像的关系。严平安是刑警，欧阳旭是税务稽查队员，欧阳有一颗当警察的心，所以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。结果等欧阳真来到警察局、真来到小严面前，才发现小严是个骄傲的人——一个骄傲的刑警，并不想管普通的民事纠纷。一个路见不平，一个躲躲闪闪，欧阳跟严平安有种截然相反的气质，所以小严并不算一个合格的偶像。
除了小严和欧阳这两位以外，周海洋是最特殊的。老周第一次登场，只有一双小腿、一双磨坏了鞋底的鞋子，还有一只脚下的螃蟹——这镜头就代表一种渺小和迷茫：螃蟹与大海，一个人与一个奔涌的时代。除开迷茫，渺小的螃蟹其实也算一位闯入者，横冲直撞地冲进这个海边小城，他的出现马上会改变一群人的命运——他是一个命运的锚点。
走出警局，小严已经在外面等他。老周说自己不是春江本地人——既然不是本地人，为什么可以马不停蹄地抄小路、追上那伙飞车党？这是严平安好奇的地方。原因无他，只因为老周已经把春江的大街小巷都摸熟了——他是来找人的。周海洋的妻子名叫江小红：一个海洋，一个江河，只可惜江小红的入海口不在周海洋这里。她嫌弃老周挣钱太少，干脆撇下老周跑了。听到这里，严平安也觉得老周可怜，他和老周把江小红的名字、身份证全都写在本子上：只要小严有空，一定帮老周找一找。说着他还从口袋里摸出 20 块钱——加上之前欧阳给的 20，这 40 块钱就成了周海洋仅有的生活费。事已至此，他已经走到穷途末路。
不过今天对林氏家族来说是个大好日子：张灯结彩，晚上要祭祀祖先。二叔公不紧不慢地视察着小辈们手头的工作——祭祖是宗族里最大的事情。前景半圆的框架套上后景里的方形框架，又是框架套框架的左右对称构图，又是一种权力结构的展现。二叔公在族里地位太高，大事小情都听他的；在二叔公的晚辈里只有贤哥最有才能，恐怕等二叔公百年以后，贤哥就是林家的接班人。
至于另一边的红姐，她跟林家也很有缘分：按理说红姐——李阿红——属于林家的媳妇，可早些年她的老公出海死了，只留下她孤家寡人一个，她就只能自谋生路。在林家这个耳濡目染的犯罪环境里，红姐对二叔公的发票生意很感兴趣。想要仿制发票，需要电版、纸张和油墨。如今电版的问题已经搞定，那纸张呢？油墨呢？光哥在林家还有一位朋友，名叫林建业，姑且同意了为红姐服务，能搞定技术难题——可代价是要求红姐到林家面谈，这摆明了是一场鸿门宴。光哥劝红姐别去了，这一去凶多吉少；可红姐是林家长房长媳，根本就没怕过谁，这鸿门宴她吃定了。
除了红姐，还有一些意外的客人要造访林家：春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刚拿到一条线索——林家造假发票的林建业又冒头了，今晚抓人。严平安带一队人马，跟税务方面的稽查队联合行动。所以这边光哥和红姐往林家开车去，那边警察和税务也在行动着——白天小严和欧阳刚见过一面，今晚又要一块行动了。
不过这个时间的村里相当安静，人们都去了祠堂附近，这不算抓人的好时机，最好能速战速决。另一头市区的雨越下越大，光哥也加快了速度。这时候过马路的周海洋却冲了出来，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出去，当场就没了动静。光哥赶紧下车查看，还好人没事，只听老周嘴里念叨着「阿红」二字——红姐听了也感觉奇怪。
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：有人向红姐透露林家村的抓人行动，让她今晚不要过去。命运还是命运——机缘巧合下，周海洋竟然拦住了红姐去林家的路。她突然让光哥停车：自己和周海洋之间有种缘分，她认为自己应该救老周一命。
但林建业就没那么幸运了。他原本在家里暴打木人桩，又想成为李小龙一样的男人，梦想还没实现，警察和所有大队已经前后包抄、敲响了他家门。林建业从后门往外跑，后门也是天罗地网。在场警察都没想到，林建业一个人的战斗力这么猛，在小巷中闪转腾挪，打翻了一众追兵。他闹出的动静已经惊动了祠堂：贤哥知道案子发了，急忙带着林家子弟抄起家伙，来了一手包围与反包围。
那边警察好不容易抓到了阿叶，这时候贤哥却带着兄弟们把警察围了——这可都是习武的后生。按照族规，犯事不能祭祖者要受鞭笞，贤哥以此为由让阿叶立马前往祠堂受罚。眼看双方僵持不下，严平安竟然开枪了——开枪只让林家人害怕了一瞬间，下个瞬间阿叶拔腿就跑，冲进人群当中，这下彻底乱了。小严和欧阳追赶上去，剩下警察全被围困起来。没想到阿叶闯入祠堂一顿打砸——他要把毁坏祠堂的事情算在警察头上，这就给二叔公的出手制造了一个理由。
二叔公闻讯而来，甚至都不用说一句话，兄弟们直接把小严和欧阳给抓了。祭祖的夜晚，又是放枪又是抓人，最后还砸了祠堂——林家人没受过这种气，看来今晚两位是走不了了。趁警察被控制的功夫，贤哥把阿叶叫到偏房，只有一个要求；而那边二叔公在拖延时间。这边贤哥要阿叶出去顶罪，一个人把伪造发票的罪行顶下来，老婆孩子由族里供养——只要阿叶点头，这件事就算过去了。贤哥需要一个答案。
此时林家村的外面已经响起了密集的警笛声，他们无法再继续控制小严和欧阳。刚好贤哥也跟阿叶谈妥了，这个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——二叔公心满意足地把阿叶交给警方，这个喧闹的夜晚终于结束了。
咱们之前讲《狂飙》的时候简单提过：莽村也有一段相似的抓人桥段——警察和当地村民的矛盾、司法体系和本地宗族之间的冲突，本质上都是那个时代发展的一个缩影。法制的建设需要发展，包括《谷雨》当中的税制改革，整个社会都在经济腾飞中不断磨合——就像春雨过后的植物，需要生长、需要修剪，这也是《谷雨》之所以叫谷雨的原因。
为什么仿制发票能让一个村子为之疯狂？除了税务背后巨大的商机利润之外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隐性条件：当年征税管理手段还处于纸质发票、人工审核的流程里，社会上的生意越做越大，但各地企业的财务规范、税务数据的信息化、包括联合执法跨地区协查——这些听起来就非常复杂的制度，都需要一个追赶和磨合的过程，于是犯罪就钻了空子。
不过这里我认为，《谷雨》还有一层含义，是对于老周——周海洋个人来说，这也是他迎接春雨的一个时机。
第二天一早，光哥把周海洋的身份证、工作证交到红姐手里：上面写着老周来自外地，来自嘉荣人民印刷厂，是很多年的老工人了。对于仿制发票这件事来说，即便有了完美的电版、优秀的纸张、正确的油墨，也绕不过印刷的环节——而周海洋，恰好补足了印刷这最关键一环。光哥把话带到，红姐想要见他。
幸好老周的身体足够硬朗，每天都在疯狂锻炼、磨砺肉体，这才让他在昨晚的车祸里幸存下来——锻炼也不光是为了强健体魄，主要是老婆跑了，自己一个人总憋着一股蛮劲无处发泄。
穿过硕大的高尔夫球场，走进富丽堂皇的会所，在走廊尽头是红姐的办公室。这时候有意思的地方来了：光哥一进屋直接搂上老周的脖子，变得不客气起来——老周没看清昨晚谁撞了他，只知道红姐把自己救了，意思是老周还要谢谢红姐呢。与此同时红姐点了根烟，这说明她有些不耐烦了，所以下一句话就是让光哥滚出去。直到光哥走了，红姐才继续开口——这个细节很重要，我们等一下单独拿出来聊。
昨晚老周昏迷之前，嘴里一直喊着「阿红」——阿红是妻子江小红的名字，也正是对这点比较好奇，红姐才认为自己跟老周有缘。据老周打听到的消息，江小红离开老家以后先是到了春江电子厂打工；也许是为了躲避老周，等老周赶到春江的时候，妻子已经动身去了下一站，从此杳无音讯。红姐总结了一下：那就是嫌弃老周没钱咯。概括得相当准确，老周哑口无言，甚至不敢看红姐一眼。
但老周对红姐来说反而是最关键的一环：当年在老家，周海洋是跟亲戚做纸张生意起家的，后来从纸张生意转到印刷厂，是因为印刷厂倒闭了才变得落魄。听老周这么一说，红姐起身到书架选了几本书，分别让老周辨认纸张的种类和工艺——老周根本不用细看，放开撇一眼就了然于胸，每本书每种纸他全都认识。这时候红姐心里有数了：她要问主题了。掏出一张掌心的纸——用这种特殊的纸做凹凸印刷，能不能实现，或者怎么实现？老周一看就明白：这种纸太薄，导致墨挂不上去。红姐需要老周解决的，就是这个问题。燕国的地图又那么长，红姐是在这等着他呢。
「我也叫阿红，以后你叫我红姐就行了。」「你爱的事，我帮你搞定。」「谢谢阿红老板。」——有了刚才跟老周的那番谈话，红姐心里有底了。
她转头就把二叔公约到外面：上回没能顺利去到林家，警察半路杀了过来，今天的谈话相当于把上回续上了。二叔公比较好奇：一个小小的电版，红姐竟然大打出手，把林家兄弟们暴打一顿、东西还抢走了——这件事相当不体面，如果二叔公计较一些，双方已经撕破脸了。林家最大的财路就是捞偏门，二叔公靠捞偏门发家，现在阿红断了二叔公的财路——你猜林家为什么不跟阿红翻脸？只因为她是林家长房长媳吗？
原因很简单：红姐管着一个巨大的钱庄。地下生意的钱要走地下过，流到钱庄里洗白，再流进二叔公口袋——这个钱庄是红姐一手干起来的，不仅不受林家管控，二叔公还有钱放在里面，这是原因之一。其二，现在林建业被抓、电版被红姐抢走——阿叶可是专门搞技术的技术员，二叔公空有一个造假工厂，既没有技术员也没有电版，成了无头苍蝇。但红姐却交出来一张特殊纸：二叔公应该熟悉，这种纸张就是伪造发票用的，甚至工艺更好、比例更准——老周只是稍微点拨一下，红姐这边就已经能把纸张造得这么仿真，二叔公没有不服的道理。
他做的不是杀人生意，而是赚钱生意：现在阿红能替他赚钱，只要二叔公点头，背后的老板也会同意；只要老板同意，红姐就立马开工，这生意就成了。红姐这样算无遗策，让二叔公相当唏嘘：把工厂的人和设备全交给阿红，越快越好。
「阿红啊，你太厉害了。对了，我个人放在钱庄的钱，就算投资。」「人心难测呀，只有钱会简单一些。」「还是二叔公英明，您放心，您的钱阿红好好帮您管理。我老公生前走水的生意，是不是也该还给我？」
二叔公发话：让你阿红一个人干——实际上林家给她彻底断了后路：让她搞，搞得越大越好，到时候照样吃掉她，就像当年吃掉她老公一样。「我们的祖先在春江一带捞偏财，谁能捞得过咱们林家？林家怎么可能怕一个野女人。」
阿红的故事暂时讲完了。《谷雨》的前期故事里，最大的信息量全在李阿红身上，简单概括就是阿红和四个男人的故事：二叔公、光哥、老周，以及早就殒命的林家长子——也就是阿红的老公。在李阿红身上有一条极为明显的规律：她相当会拿捏身边的每一个男人——金钱、欲望，只要拿捏这两点，这些人都可以成为红姐的工具。这条规律符合阿红出场的每一场戏。
她对光哥——李光宗——尤其如此。红姐和光哥之间有一道似有若无的距离，她可以选择拉近或退远，主动权完全在红姐手上——所以光哥是她的工具人，更是她玩弄于股掌的宠物。二叔公则是跟光哥截然不同：二叔公的眼里只有钱。阿叶被抓，这对红姐来说是个巨大的机会——就像二叔公说的一样，阴差阳错，红姐把电版抢了，导致警方抓了阿叶、也缺乏最关键的证物；并且少了阿叶，二叔公跟红姐的强弱对比在一夜之间彻底扭转。
红姐接下来只剩一个任务：拿捏周海洋，这个刚认识的陌生人——关于老周的分析，咱们放到最后来说。
回到故事，看警方这边。警方拿到了阿叶伪造发票的具体数额，这些发票加起来总价已经过亿——具体算起来，他们林家的假发票让国家损失的税款有 4 亿元。对面的阿叶，你知道这是多么沉重的罪名吗？贤哥让阿叶来顶罪，可他没有说顶多大的罪——这是天塌下来的罪。作为一个小小的技术员，阿叶真的只是三瓜两枣，大头还是二叔公这些人。为了包庇一群巨富之人，牺牲阿叶自己——这笔账还是算得轻的。阿叶肯定不会保密到底，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招了。
就在阿叶被关押的同时，一艘小船正在接近一处岛屿——这船上运的全是阿叶手下的熟练工，从林家的造假厂来到红姐的新地点。这里不仅保密、与世隔绝，而且只有一个码头，非常好控制。光哥的 BB 机一阵响铃，对面又在催他换钱了——看来光哥偷偷欠了不少外债。这股窝囊的怒火无处发泄，刚好一位工人把头套摘了下来，光哥抓住就是一顿暴打，差点把人打死在码头上——这就是红姐的管理模式：不同于林家人过去的利益勾结，红姐这边更像一个园区，有来无回。
用上新的设备，用上新的纸张，这下工厂造出的发票终于能以假乱真。光哥彻底兴奋：简直跟真的发票没有任何区别，无限接近于真。红姐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。
挂断电话，红姐把球杆交给老周，随后站稳身形，一杆挥出去——很可惜，球没进洞。但球没进洞不是红姐失误了，而是她专门给老周出的一道考题：像老周这样的技术骨干能否为我所用，红姐要试一试他。很快，老周摆了一条完美的球线，红姐一杆进洞——这也归功于老周的计算天赋，角度稍微差一点点他都能看出来。红姐对此非常满意——还是那句话，宠物。红姐在试探老周能不能像光哥一样听话。
她让手下拿来一份档案，这档案里居然是一份香港的出入境记录：从口岸的记录来看，江小红离开大陆去了香港。这就不是老周一个人能搞定的问题了——老周想去香港找人，怎么过去？要不要偷渡？偷渡走水路还是旱路？要准备多少钱？老周全都是两眼一抹黑。眼下最好的选择，是老周作为技术骨干入伙。她明白红姐话里的意思，就是要他主动来献殷勤、到工厂里做工——像老周这种欲望明确、口袋缺钱的男人，简直不要太好对付。老周本来就是干印刷的，进工厂无非就是重操旧业，他爽快同意了。
坐着光哥的快艇一路划破海面、登上海滩——这时候你会发现，周海洋进厂是不需要戴面罩的，他在红姐心里的级别要比普通工人高上很多；更重要的是，老周对红姐来说是自己人，而阿叶的那帮工人属于林家的旧部，红姐不光是防着工人们出逃，还要防着他们联络林家、给自己造成隐患。
老周一边走，场景也一边切换：从沙滩到礁石，从礁石再往上走，一路进入森林，在森林里穿行很远，最后才来到工厂门前——这里还是第一道关卡，再往里面走很远、再过一道关才能进厂区，这种层层叠叠的结构是老周没想到的。更没想到，厂长竟然给他敬了个军礼。厂长名叫刘炳仁，根据老刘介绍，这个所谓的海潮印刷厂对外是保密单位，所以这里的看守相当严格，周海洋必须办一张通行证才能进入厂区。没想到出来找老婆一圈，人没找到，自己反而找到了一份「保密工作」。
自打老周进了厂，外面的假发票就层出不穷，而且越来越逼真、质量超群、越来越成规模，欧阳已经忙得焦头烂额——这边老周越是勤奋，外面的假发票就越是成规模。但谁又能想到，周海洋进厂这么多天，其实并不清楚厂里具体在印些什么——毕竟是「保密工作」，他不会多问。
不过今天工厂里发生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：德国造的印刷机坏了，这种印刷机只有老周会修——过去在印刷厂里天天跟机器打交道，用的就是这种德国印刷机。就在老周检查机器的时候，侧边一块掉出来的小纸张引起了他的注意：是一张被裁掉的发票。他揣进口袋，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检查机器，三下五除二就修好了。周海洋算是有城府：他没有声张发票的问题，反而一脸笑容，博得了厂长的信任——以前老周在印刷厂的地位，他是少有的能自由通行的人。
可老周今天看到一个被抓回来的男人：因为逃跑被迷彩服逮到，已经被暴打一顿、吓破了胆。老周不敢多看，他知道事情不对劲——他一个人终究势单力薄，把疑问憋在心里，谁也没说。
外面的税务部门已经把全国专家都请到局里，只有这种级别的专家出面，才能分辨出真发票和假发票。问题越来越严重，公安和税务联合起来在社会上展开大面积摸排，逐渐整理出一整条假发票的交易网络——这个网络的中心就指向海潮印刷厂。这是否意味着打掉海潮印刷厂，整个发票造假就切断源头了呢？抱着这种思路，欧阳和同志们冲向印刷厂的注册地址，可走进去一看——这哪是什么印刷厂，这只是个公厕。
小严在调查印刷厂的法人代表，到公安户籍这么一查，才发现所谓的法人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。海潮印刷厂只是一具空壳：是另一家秘密印刷机构套进这个保护壳，打着海潮的名义造假——这就有些麻烦了。
另一边，老周的思绪被几声狗叫拉回现实。看着手中的发票一角，他大概想通了红姐在做什么生意：印自家发票、掩人耳目、控制工人、隐藏厂区、疯狂生产——这就是红姐和光哥在做的事情。想到这里，老周再也睡不着了，他刚一出门悄悄上街，街上却响起一阵脚步声——听声音是刘厂长发怒了。厂长千叮咛万嘱咐，说迷彩服们千万别下手太狠，结果呢？上午跑出去的那位工人被当街打死、弄出了人命，现在只能趁月黑风高把人抛尸。
老周这么出门晃悠一圈，竟然发现自己入了龙潭虎穴——走进这里，想再出去可太难了。他又该如何自救呢？这就是咱们第一期《谷雨》的故事了。
上面说过，咱们要把主角老周留在最后来讲，因为老周身上的线索相当有趣。先来看一处构图：当初周海洋跟红姐谈完合作、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，他没走正门离开，而是走反了方向，从沙发的缝隙挤了出去——这一方面是因为突然遇到了「阿红」，红姐让老周有些心乱；另一方面，这个高机位的俯视视角已完全把构图封闭起来，四面八方都堵上，只留下沙发拐角这个出口，仿佛是对老周命运的暗示：层层包围，就一个狭小的出路。
周海洋想找妻子阿红，结果真阿红没找到，找到了一个假阿红。真阿红嫌弃他没钱的样子，假阿红看中他没钱的样子——这也是为什么，当老周提出要走的时候，红姐突然说「我也叫阿红」：她强行把周海洋的命运嫁接到自己身上。因为老周看似是跑了老婆，本质上却是没钱闹的；表面是寻找阿红，从根源上却是寻求一个发财的门路——这就全对上了。他跟阿红的相遇，既是偶然，也存在某种必然。
以上就是咱们本期《谷雨》的全部内容了。因为视频篇幅有限，更多解读我们后续接着聊。看得过瘾你记得一键三连，秃秃会努力日更的。影视解说快人一步，下期与你不见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