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上台领奖的税务局老模范，背后却是操纵巨大黑产的黑帮老板。双面的人生一巴掌打醒自己，一个城市的地下黑产逐渐暴露。香港回归在即，内地暗流涌动：他山中悟道，准备重新狂飙；他紧咬不放，准备一查到底。旧的罪犯逐渐消亡，新的势力快速崛起。今天咱们继续聊《谷雨》第三期。
上回讲到，欧阳旭跟严平安用台商的身份进入海潮印刷厂，不仅救了周海洋，还把红姐的左膀右臂李光宗给解决了——李光宗掉海里一命呜呼。
从岛上回到市区以后，周海洋就进了派出所。作为整个海潮印刷厂的技术骨干，他被警方列入重要嫌疑人名单。老周心里一肚子苦水倒不出来，那叫一个憋屈：自己明明立了那么大功，怎么到头来还变成嫌疑人了呢？
对面的警方继续问：说到底，谁把老周介绍到印刷厂的？老周的眼前浮现出红姐的面孔，但他不愿意说——只说李光宗介绍了自己：前段时间出了车祸，是李光宗救了他、提携了他，去印刷厂也算是还了对方人情；可发现印刷厂在伪造发票以后，老周再想跑就来不及了。
整个问询过程里，他对李阿红只字不提，并且大呼冤枉：「这种纸挂不住墨，刚好我也会调（墨）的。」「我就问你是谁调的？」「是我——他们胁迫我！」「那你知道他们印的是假发票之后，还有没有继续参与？」「我不干的话他们就打死我！我立功了，是我帮你们的！」「你冷静一点——立不立功、犯没犯罪，这是两回事，我们都会调查的。」「我明明帮了你们，我怎么就变成嫌疑人了？」
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：另一边严平安带着一帮同事回到家里，幸福团聚、载誉归来——这趟行动不仅成功，还交到了欧阳这一群新朋友。只有老周受伤的世界达成了。
欧阳回到局里，他们汇总了海潮印刷厂的各种线索和证据，发现这些发票的销售有个共同特点：发票买卖的双方是通过 BB 机和手机定点联络、精准锁定客户群体，销售给全国的各种大小企业。所以海潮印刷厂虽然生意做得大，但面对的客户并不是广撒网的——而是有人从中间牵线搭桥，保证发票销售到正确的企业客户手中。
这个牵线搭桥的幕后老板究竟是谁？欧阳和局长都给出了自己的猜测：这位幕后老板应当是「和珅」一样的角色——手里有资源、身边有情报，这个人有没有可能就出自税务局内部？甚至级别都不用很高。局长建议立刻从内部系统开始调查。
说话间，另一边的周海洋终于离开了看守所：有两个兄弟帮他求情，他也的确有立功表现，这么一来二去，老周最后没有蹲大牢，只是要遣送回老家、监视居住——只怕这一走，离找到老婆就越来越远了。
吃完午饭又来到海边，老周忽然间有些恍惚：自己到春江来这一趟，既见到了大富大贵的红姐，又认识了两位国家干部。年轻时候，老周也想考大学、也想当体面的公务员，后来他没能考上，就去投奔了亲戚。昔日有曹操东临碣石、以观沧海，今天有周海洋坐在海边望洋兴叹：自己什么时候能熬出头呢？老周的心里感慨万千。
几天以后，永鹏县的税务局开了场表彰大会。局里有位老干部王伟达，年年上台、年年领奖，今年也不例外：「跟领导汇报，荣誉在身，不骄不躁。」「好，祝贺——要退休了吧？」「如果按照那天上午十点半的入职时间来算，还有一年三个月零一天。」「祝贺！」
「王伟达吗？」「我是王伟达，但是我一世无名。你是不是找我们领导？」「好的，就是你——王伟达，现在怀疑你涉嫌印制和销售假发票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」「最近听到一些风声……工厂先停工，避避风头再说吧。」「库里的货呢？」「烧。」「还给你，没用了。」「我一生，就是个笑话。」
老王是个严谨的人：工作一丝不苟，做官两袖清风，这些年光是他主动退还给局里的款项都不计其数——可以说他在作风和纪律上从没出过问题。没想到还剩一年退休，竟然整了个大活。像林建业那样的小虾米都能判死刑，王伟达已经料定了自己的结局：他什么也不打算说，谁也不准备供出来。
回想自己的职业生涯，王伟达这个人败在了一台录音机上：当年有位老板送了他一台录音机，他本来不想收，可女儿说「这录音机真高级真漂亮，刚好可以用来听磁带、学外语」——为了让女儿学外语，老王把录音机留下了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，点燃了自己的贪婪。现在王伟达悔之晚矣：他一边在税务局当干部，一边在黑帮背后当老板——双面的人生戛然而止，他给了自己一巴掌：这辈子就是个笑话。
马上老周要走了，临走以前给欧阳留了条重要线索：早期海潮印刷厂的墨水有问题，只要拿火一烤，红色的墨水就会褪色——凭借这一点就能鉴别出大量的假发票。这属于重大立功表现，欧阳想据此帮老周上报、请求减免他的监视居住。但今天为时已晚：等欧阳赶到码头的时候，老周已经上了船。老周在船上越走越远，两个兄弟在岸上送他。
当所有人都以为海潮印刷厂的故事已经结束的时候，今天税务局忽然来了一位客人：「老王？」「谁找我？」「张队，那个小伙子。」「就他？」「小伙子找我？」「你好，你是张海远队长吧？」「是啊，什么事？」
张海远张队长被人当街捅了——报复来得相当突然。为什么这帮人不去报复严平安和欧阳旭？原因在之前的表彰大会上：这次对老王的抓捕是张海远牵头搞的，内部调查也是他。所以张海远意识到：这背后一定是黑帮对老张的报复——他们不仅知道老张在局里的关系、地位，还摸清了他跟欧阳旭的师徒关系；报复了张海远，也间接报复了欧阳旭。所以这下黑帮的关系网、保护伞，还远远没有打扫干净。
并且进一步说：黑帮在怎样的情况下敢报复一个干部？大概率是出于血仇和威胁——上次海潮印刷厂被突袭，不仅损失了财物、还死了一个李光宗，因此这场报复跟红姐脱不开关系。国家干部在单位门口遇刺，这是个重案。
可时间一晃过去两个多月，对老张遇刺的调查杳无音讯：迟迟没能抓到凶手，也没有任何线索。
就这样，一艘客船靠岸，一位熟悉的身影回来了：周海洋。看几个细节——时隔两个月再回到春江，这次老周身上有几个明显变化：牛仔外套、帆布行李包，上岸第一步先买包香烟。动物没办法改变环境，却能够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。没人知道老周这两个月经历了什么：牛仔外套是新买的，说明回老家赚了点钱；带着帆布行李包，对应最初他只有一个小挎包、包里只有一个笔记本；上岸先买烟，对应当初在街上连小笼包都买不起、又遇到抢包的贼。这次他毫不手软——看得出来，老周变了。
至于他经历了什么，这要从一位新角色说起：鲍哥。他从香港来，是香港帮派的重要人物，专门负责港陆之间的走私生意。有小弟违反了帮派规矩，鲍哥用雪茄剪直接斩断了对方的拇指。可紧随其后，一辆横冲直撞的轿车杀了过来——有人盯上他了，准备把鲍哥解决在这里。他一边开枪一边往外砍杀撤离——看来这回鲍哥在大陆的生意不顺，竟然被人抄了后路。
等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，仓库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。严平安在现场找到了一根拇指以及大量走私过来的洋酒。循着洋酒的线索，他找到一家酒吧：同时在前门敲门，他绕到酒吧背后，刚好撞见两个马仔准备逃走。严平安立刻冲上去抓人，把人摁住、拉开对方背包一看——这是一大包崭新的发票！
严平安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，迅速通知欧阳来一趟。结果欧阳一看：这些发票全都是真的。这些走私的黑帮居然能搞来真票，用真票来走水——这背后的学问可就大了：水货要送进内地，洋酒的成本只有 200 块，一旦找家空壳公司开出来发票、把水货当成正品来售卖，售价立刻能飙到 600，翻了两三倍之多。所以上回仓库的暴力交货，背后跟发票还是脱不了干系。
鲍哥的命也够硬，他愣是从人堆里杀了出来，换了一间小仓库躲藏，每天靠外人来送饭和联络——这个送饭的马仔，就是周海洋、老周。他是如今少有能接触到鲍哥的人了。
「鲍哥吃饭。」「一起吃。」「我吃过了。」「我说一起吃，鲍哥你吃。」——一把手（枪）顶在头上。鲍哥对老周这个人相当怀疑：他早就发现周海洋最近一直跟踪自己——打游戏的老虎机厅，那是鲍哥第一次注意到老周；谁知道是台球厅的角落、商场的洗手间，以及最重要的、那天混战中的仓库：当天鲍哥能从刀山火海里面杀出来，就是因为周海洋从半路冒出，二话不说拼命帮鲍哥解围。
可老周究竟图什么呢？被人一刀砍中手臂，鲜血哗哗直流，等鲍哥和老周逃出生天的时候，老周已经受了很重的伤——这不免让鲍哥心生疑惑：对方作为一个陌生人接近自己，一定有所图，要么是警察的卧底，要么……还是让老周自己交代吧。
两个月前，周海洋被遣送回老家——谁能想到，在这段时间里他居然独自上山，在山里闭关打坐、每天参禅悟道。就这样，周海洋刚一回到春江，就立马跟踪上李阿红：他想再见到李阿红一面，或者说向红姐讨个说法。只不过上回跟李光宗闹得极不愉快——李光宗能死在海里，背后有周海洋一大半「功劳」；并且红姐是默许把工人们灭口的，周海洋当然也在其中，他不能直接跟红姐见面。
这样一来二去，他发现红姐身边还有一位大佬，就是面前的香港黑帮鲍哥。红姐似乎很敬重鲍哥，他对兄弟们也相当仁义。周海洋萌生了一个想法：如果自己想出人头地的话，鲍哥会不会是一个机遇？傍上鲍哥的门派，自己也能一展拳脚。
听老周这么一说，大哥听懂了对方的野心。回想第一次跟周海洋见面：那天在老虎机厅，鲍哥让老周帮他玩上一把——之前老周从没赌过钱，这头回尝试就突然赚得盆满钵满，说不定这小子真有些偏财运。就这样，鲍哥把老周留在身边，正式让他夹进了黑帮。
这里提一个前面的小细节：周海洋在老家闭关打坐的时候，故事里给到了这么一个镜头——风吹树叶、树叶摇动，老周睁眼忽然想到了什么。这段意象其实特别直白，就是咱们很多人都听过的《六祖坛经》那段：惠能大师讲经的时候，风吹幡动，一个僧人说风动了，一个僧人说幡动了，惠能说：风也没动、幡也没动，是仁者心动——于是二人大悟：原来是我们跑神了，祖师点我们了。
不开玩笑，老周打坐悟道，想通了自己到底需要什么：需要出人头地，想要赚钱往上爬。欧阳和小严对老周的帮助，让他看到了权力的甜美；而红姐又让他看到了纸醉金迷。正因如此，老周重新捡起来自己的跳绳，每天依旧是疯狂锻炼。
从第一集故事开始，一直到老周被贬回家，前前后后他总共跳绳三次、出走三次：第一次跳绳，是老婆跑了，心里憋得慌；第二次跳绳，是自己被困在海岛、无处逃生；第三次跳绳，是在老家闭关，心里憋着一口气，想要出门打一方天地。每次跳绳都对应着老周心里的一份欲望——有了欲望，也就有了周海洋的三回出走：第一回，是在红姐的办公室里，从狭小的沙发拐角挤出来；第二回，是逃出海岛，好不容易保住自己一条性命；第三回就是现在，老周结束闭关，从山门离开。
山门的内侧写着「觉路同登」——还是佛家用语，表示走向觉悟和解脱；山门外侧，老周回头看过去，写着「道德门」三个大字：道德门也被称为入道之门——进门是遁出世外，出门是重入红尘。老周像修行完毕的僧侣一样重新还俗，这次回来的周海洋就完全不一样了：他前后的变化，都藏在这回修炼当中——结果没修出平常心，反而修出了一片贪嗔痴。这是否是一种对他的讽刺？
回到故事。国家的税制改革还在不断往前推进：90 年代，中央下令要开展国税、地税分设——政策一下来，底下人们立刻有了意见：老干部们全都觉得，国家把容易收的税款集中在国税，剩下难收的税务都集中在了地税，这就导致局里要落实政策，把一批年轻人送到地税上——这变成了得罪人的事情，把谁送过去都有怨言，甚至局里的年轻人已经开始人心惶惶，都怕自己被调走，嘴上说、心里猜：猜猜谁是那个会被下放的人？
按理说最应该留在国税机关的一定是欧阳旭没跑：他最近一直在税务学校学习，重点培养对象，再加上他跟老张属于师徒关系——铁打的师父、背景过硬，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。在税务学校，欧阳有一位老师：唐老师——她后面有大用，这里咱们先留个印象。
再来说警察那边。从仓库收集到的线索来看：几把管制刀具、一根断掉的拇指、几个蛇形图案的纹身、包括几发留在尸体中的子弹——综合来看，警方能断定这是香港社团渗入了内地。香港回归在即，恐怕社团已经在提前布置内地的生意网络。从刀刃的痕迹来看，捅伤张海远张队长的那把匕首，跟仓库斗殴的凶器如出一辙——这下两个案子就连上了：一个月之内，限期破案！严平安同志不是刚刚立了大功吗？这些案子的重担就落在小严头上，再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——他突然感觉到压力倍增。
上回欧阳查到一大批真票走水的线索：在春江本地有一家艾克商贸公司，涉嫌真票走水的就是这家公司没错了。欧阳带着稽查队来调查，可没想到艾克的经理根本不想配合：一听说对方要打开保险柜查验发票——这保险柜里除了发票以外还有大笔大笔的现金——经理假装说自己要出门请示领导。「现在怎么办啊？」
倒打一耙，这是欧阳没想到的。经理这么一搞，欧阳进退两难：如果把保险柜强行弄开，那违规执法就说不清了、百口莫辩；可一旦公安局的同事过来，双方肯定都会被带到派出所，那保险柜的东西后脚就会转移。
经理耍得一手好计谋：果不其然，民警打开房门直接把三位队员全部拉走，不让查了——大败而归。等欧阳跟警官们回到派出所已经是晚上了：前脚欧阳进去做笔录，后脚警官和经理就上了同一辆车掉头开走——今晚经理设宴，好好招待一下「领导」。这下欧阳和同事们就走不成了：说是进来做笔录，可笔录迟迟不开始，甚至连接待人员也没有——他们三个人被困在派出所，哪也不能去。
这时候欧阳想到一招：他可以向严平安求助。殊不知另一边的小严现在正忙于抓人：商业街的洗头房里有一位光头大哥，他就是本地专门干走私偷渡的——有人想从香港进到春江，或者把货物走水过来，大概率都要从光头这边过，抓他指定能有线索。
没想到光头这个人居然敢拔刀反抗，扎了小严一刀。正好周海洋和鲍哥的兄弟们来市场上潇洒，目睹了这里抓人的场面——时隔几个月，他再次看到严平安，这次不敢上去打招呼了，跟着兄弟们转身离去。
很快光头就被刑警们押回到车里。据光头交代：他确实经常运香港人进来，其中就有一位鲍哥——陈天豹，藏在春江郊区的仓库里，就是前段时间黑帮火并的仓库。他属于香港社团的核心人物之一，专门负责的就是走水生意。
这就对上了：香港黑帮、陈天豹、真票走水——这一系列的事情全部都有关联。可一个香港的黑帮分子为什么袭击老张队长？这中间总是还差一环，差一个能把所有事情连起来的线索。
傍晚时分，严平安马不停蹄赶到派出所，这才把欧阳给放了出来。有严平安这层关系，转过天来，稽查队带着刑警队再次来到艾克商贸公司——这回经理没法跑了。大批大批的账本发票摊在桌上，那就查吧：这里面的线索多如牛毛，其中有条「东乐庄园」的线索格外醒目。
要知道，东乐庄园就是红姐打理的钱庄：表面上是高尔夫球场、一个高级会所，可是陈天豹鲍哥，他属于东乐庄园的合资股东之一。警方和税务马上把东乐庄园列入调查名单——领导一听这不得了了：出入东乐庄园的人物在本地都有头有脸，这个庄园本身就是春江的纳税大户，市级领导很重视。咱们如果贸然去查还查不明白、不懂得分寸，回头领导怪罪下来，有咱们穿不完的小鞋。老张的脸色也很难看：太棘手了。
咱们如果查东乐庄园，只能围绕庄园打擦边球：比如当初东乐这块地旁属于工业用地，红姐这帮人把工业用地开发成娱乐设施、土地性质变更了，可以从这点介入调查——假装问询用地问题，这就能让对方降低一些敏感度。
没想到警方和税务刚开完会，李阿红那边马上就有动静了：「公安和税务最近可能会联合工商那边有大动作，有可能还会查到（你）——目前还没注意到你这一层。」「好，明白。」
时间回到三个多月以前，鲍哥还没动身来大陆，帮派的长辈专门交代过他：由鲍哥出面来打理东乐庄园属于社团的决定，也是整个香港社会的大势所趋——眼看香港要回归祖国，打打杀杀的日子恐怕今后不好过了。并且进一步说：当初社团让李阿红打理东乐庄园，只给她分派了两条任务——其一，洗钱管账；其二，销售香港水货。
可结果呢？红姐自从有了发票的门路，她就把水货当行货来卖，巨额的利润没有流回香港，反而流进李阿红自己的账户——看来阿红不仅是要吃掉林家的发票生意，她已经把手伸进了香港黑帮的口袋。所以鲍哥从香港到春江，本身也给阿红传递了一个信号：香港黑帮要监督她的生意了。这点鲍哥明白，红姐心里肯定也明白，至于双方彼此会如何应对——咱们先来继续讲欧阳这边。
欧阳是铁了心要查东乐庄园。他最近走访了很多商户，发现春江本地一些酒水门店，都用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去购买了艾克商贸的酒水，这其中也有东乐庄园——现在即便知道这些酒水属于水货，可欧阳拿不出证据，证据就藏在东乐庄园的账户里。
当老张明令禁止手下一班人去调查东乐庄园——有没有想过一个最基本的问题：春江市警察局够不够威武、够不够排面？前两天会议上局长亲自出面，他想查东乐庄园都需要打擦边球、用土地的名义去旁敲侧击——这本身已经传递了一种信号了：这趟浑水能不走还是不走。如果欧阳执意想查，那就别怪老张跟徒弟翻脸——言尽于此，老张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。欧阳在这里也是碰了一鼻子灰。
不过他最近桃花运不错：跟他在税务学校的唐老师走得很近。如今唐老师不在一线工作、身份上比较自由——能不能拜托老师亲自出马，以散客的身份到庄园里娱乐一圈？看在欧阳的面子上，唐老师同意了：她在前面打头阵，欧阳在后面负责掩护，就这么一前一后，也没有向单位提前说一声，欧阳把老师送入了服务台。
服务员一看：唐小姐不是会员，面孔也很陌生，问经理要不要把人请走——这对经理倒是一件新鲜事，庄园已经很久没接待过散客了。她赶紧上去推销高尔夫球会员卡，向唐小姐疯狂介绍：五十个小时的练球时间，每张一万。
「这额度也太小了吧？我平时比较喜欢招待朋友，一万块根本不够花——你们这还没有更高级别的卡？」「我们目前在国内销售的只有这一种卡。不过您不用担心，如果卡里的额度用完了，您可以重新办理——只不过每位会员每年仅限办理三次。」「只能办三次？」「是。」「我在国外办一张会员卡，有积分、有等级，完全没有限制——你们这的规矩这么奇特吗？」「你的意见呢？我会反馈给我们老板，但是目前我们真的只有这一组卡。」
鲍哥来了，一杯威士忌举在唐小姐面前。他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，感觉来了个怪人——这里鲍哥之所以递上威士忌亲自过来，一方面是因为庄园几乎不接待散客：这明面上是一个巨大的会所，招待领导、招待贵宾，私底下是一个洗钱的庄园——一不营销、二不卖货，唐小姐能找到这里，本来就很说明问题；另一方面，唐小姐听说只能办普通会员卡还挺扫兴，非要办一张高级的——这不就是在诱敌深入吗？所以鲍哥没让经理继续往下说，而是亲自打断了刚才两个人的对话。
唐小姐来东乐的目的是什么？鲍哥要试探对方：他只需要说一句「东乐是我的」，唐小姐立马上套——鲍哥身上一定有很多情报。她就跟着对方从会员区来到老板的私人会客厅，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办卡、而且办高级会员卡——有没有搞错？唐小姐是客户，她应该是被推销的一方，竟然主动把自己推销出去、强行要买对方的产品：她说得越多，其心理就越发虚。
「既然唐小姐这么喜欢打高尔夫，那么好——到球场试验一下。」千里迢迢来到户外，拿上球杆手套、挥杆发球——唐小姐连发球都（很）不熟练，那陈天豹就准备换个地方说话了。
走入庄园的酒店区，进入走廊、走向房间：「你不是来办卡的吧？」「豹哥，你什么意思啊？」「你不是说你不会（打球）吗？」「我喜欢你这些——你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，不至于还要强迫我吧？你图一时之乐，就会失去我这个优质客户，还有我身后更多的资源——你确定要这么做吗？」
刚才表演，唐小姐是为了套情报；现在继续表演，是为了从这个房间逃出去。唐小姐说什么，鲍哥就顺着对方的话继续往下说，只想看她还能表演多久。
其实这段故事回应了前面周海洋跟踪陈天豹那段：从周海洋跟踪对方的第一天开始，陈天豹就已经注意到他。唐小姐是第一次对付黑帮，但黑帮可是跟香港警察斗了几十年——这也是为什么周海洋被陈天豹拿枪顶着后脑勺、鲍哥第一眼就怀疑对方是警察：因为他太过于警觉。
可惜，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房间里的表演：听说一楼有警察来登门拜访，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——陈天豹走了，留下唐老师一个人在风中凌乱。
篇幅原因，咱们《谷雨》第三期的故事就先剪到这里，下一期也在路上，快马加鞭。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，记得点赞预约三连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