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叫做周海洋。半年前穷得修鞋只舍得花一块钱。现在他西装革履,住在东乐庄园的经理办公室里。

每一边都以为他是自己人,每一边都陪他算计着。警察的刀,税务的账,黑帮的枪,钱庄的钱。

他站在正中间,一样都没打算还。这局棋下到这里,才刚进入中盘。今天咱们继续讲《谷雨》第四期故事。

你好,我是不善言辞的秃秃,持续日更《谷雨》,求求给个三连回血吧,先赞后看,爱你。

上回说到,警方和税务稽查同时盯上了红姐的东乐庄园。东乐庄园一直都涉嫌赃款走水的生意,但欧阳旭的师父老张不同意他深入调查——东乐在春江本地的水很深。为了瞒着老张悄悄调查,欧阳旭找到自己在税务学校的老师唐小姐。

没想到唐小姐从进门开始,就被陈天豹一眼看穿,暴露了身份。好在今天欧阳跟在唐老师后面,并且警方也潜伏在庄园周边,这就让欧阳旭和严平安又接上线了。

一听说唐老师被陈天豹带去了酒店房间里,小严和欧阳商量着必须马上救人。可应该怎么救呢?在陈天豹刁难唐老师的时候,一阵敲门声响起——小弟悄悄告诉豹哥,说楼下又来了一波警察。

看来这些警方没少来登门造访东乐,已经逼得豹哥要亲自出面了,这才算让唐老师脱险。

等走出酒店回到市区,两个人赶紧交换了一下情报。今天唐老师专门在东乐前台看了一下会员卡的办理情况:这些会员卡的价格少则几十万,多则几百万。94 年的几百万人民币,这得是多么庞大的财力?

一个富豪需要办几百万的会员卡吗?所以唐老师怀疑东乐庄园的背后在洗钱——这个地方本身存在的意义,就是把香港黑帮的钱给洗白。至于说后面怎么又发展出来的发票生意,那就不得而知了,还需要进一步调查。

就在同时,东乐庄园今晚红姐这边出了一件大事:红姐的女儿林如意被绑架了。她让豹哥把如意给赎出来,30 万的赎金可以给,但红姐必须知道是谁做的。

豹哥相当有自信,直接连赎金都没拿,因为他另有妙计:在解救林如意的问题上,豹哥没有亲自出马,而是把这个硬差事交到了周海洋手上,让他提着一箱现金去歌友厅赎人。

今天老周替豹哥办事,心里算是有了底气——这是个交投名状的好机会。林如意就被关在歌友厅的铁笼子里,红头发的小太妹,歌友厅都在,那就没错了。

老周一手交钱一手让对方放人,但这时候突生变故:打开箱子一看,后面突然把老周暴打一顿——这箱子里只有几本杂志,除此以外空无一物。豹哥竟然把老周给坑了!

几个酒瓶子往头上抡,老周当场就开了瓢。这还不算完,趁周海洋没醒过来的功夫,又是拳打脚踢一刻不停。但几个混混的力量能跟红姐的小轿车比吗?老周可是能硬扛一发泥头车的体育生。

离开歌舞厅,两人打了一辆车。林如意不想回家,出租车往海边一个摩托俱乐部开了过去。当初林如意就是从俱乐部被人给绑架走的,她在这里朋友不少,但真被绑架的时候却没人帮忙。

这把林如意气得不轻,把朋友给修理一顿,又把这些摩托车钥匙抢了回来,这才算出了一口恶气。

骑上摩托一路狂奔,从市区开到海边。找一个没人的地方,老周突然掏出来一枚戒指:刚才林如意打车没钱,拿自己纯金戒指抵扣的车费,后来老周想想这样不划算,到底是付了车费,把戒指赎回来。

这么一搞,林如意彻底把老周当黑马王子了,赏了他一个吻,随后扬长而去。这都是哪跟哪啊?没看到豹大哥就在后面坐着嘛!

林如意是走了,但老周该怎么跟豹哥交差?他只能强颜欢笑,装作无事发生。

「想要有前途,要用命来搏,这个钱我不能要。」不用钱袋——我一个卖鱼的老朋友告诉我,豹哥走了,老周这一关算是真正通过。

豹哥这个人有个毛病,特别喜欢试探别人。箱子里没放钱,说明陈天豹心里有底——林如意指定不会出事。既然心里有底,那这场绑架也很可能是陈天豹自导自演的。

比如当初红姐盘问她,说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,以及「我必须知道绑架是谁做的」——知道了绑匪来自哪里,红姐就可以自己反过去事后调查,验证豹哥话里的真伪。红姐恐怕也是对陈天豹有些不放心,说这话的时候,镜头专门切给豹哥的手下一个视角,所以这场绑架肯定跟豹哥是分不开关系的。

因此为了避免红姐的事后调查,豹哥把绑匪一刀劈了,杀人灭口,一刀两断。

红姐在试探陈天豹,陈天豹却拿绑架的事情在试探周海洋,看他是否是警察——警察可不敢拿电线把人往死里整。周海洋这份投名状算是交上了:箱子里没钱,所以这是一场考试。

豹哥最后拿出一大笔现金给老周当做奖励,老周没收——不能替大哥做一件事就收安家费了,以后还要继续混呢。作为奖赏,豹哥看出来周海洋和林如意有互相乱搞的意思,但豹哥不声张。

因为红姐和陈天豹本质上属于两伙人,倘若周海洋值得信任,那么周海洋和林如意走得近一些,这对豹哥没有任何坏处。

过天来,红姐对豹哥相当满意。既然林如意回来了,那就一切好说。刚好昨晚把林如意救出来的小弟就在外面,让小弟进来跟红姐打个招呼。「叫红姐。」「红姐。」「怎么称呼啊?

」「我叫周海洋。」「初次见面,红姐都得欢迎你,谢谢你救了如意。」「应该。」他人不错啊——你看一下东乐有没有什么机会。

要知道,周海洋当初拜入陈天豹门下,马上就告诉豹哥说自己跟红姐有过节:当初帮红姐印过发票,红姐又反过头来想把自己灭口。现在等于是豹哥了解了李阿红的黑历史——私印发票、悄悄扩张,统统破了社团在大陆的规矩。

但豹哥没有明说,而是让老周一进门就叫红姐,好像陈天豹并不了解两个人的往事。如此一来,红姐只能见招拆招,说「怎么称呼」,意思是把曾经私印发票的事情压下去、瞒下来。

豹哥就是要看李阿红的反应:看她重新见到周海洋会有什么表情,会说什么话。现在好了,红姐心里真的有鬼,这也间接证明了周海洋没有说谎——他交代的李阿红那些犯罪往事全都属实。

这时候林如意进来了。林如意对陈天豹和周海洋都相当亲密,有林如意担保,说周海洋这个人相当 OK,昨天晚上拼命救她。

这样女儿和豹哥都开口了,那红姐只能顺势妥协,初步给老周一个业务经理的位置,把周海洋留在了东乐庄园内部,用一个经理的职位来堵住周海洋的嘴。

红姐说话越是躲闪,陈天豹心里就越是明白。他把老周当一颗老鼠屎,就摆在红姐身边恶心她。鹬蚌相争,最后老周得利。

换上一身西装,周海洋算是真的出人头地了,意气风发——上回他来到庄园还是一个小瘪三,现在已经成了经理。他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,忍不住嘴角上扬,开开心心。

殊不知,上次唐老师回去以后,欧阳算是跟东乐庄园较上劲了。他认定了这里有问题,这次又是没跟局里打招呼,就私自带人过来查账。税务局查账,那肯定由经理接待。

李阿红是不可能出面的,就说老板不在、会计休假,把税务撵走。当这接待人员一出面,欧阳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周海洋。两三个月时间过去,再次见到老周,他已经混到这种地步了,这是欧阳没想到的。

今天的查账非常不顺利:因为前段时间税务局来过一趟,打着用地问题的名号已经查过一遍了,没查到任何结果。这反过来再查一遍,并且欧阳是私自过来的,那东乐庄园就拒不配合了,说什么也不让查,他没有一点办法。

再说另一边的老周,眼前的老周让欧阳感觉无比陌生。对方上来握手,欧阳也是无动于衷,把老周整得挺尴尬。之前是兄弟,兄弟找了个肥差,然后就不认兄弟了。

不过这也不是谈话的好地方,老周捏了欧阳一把,意思是改天再说。

外面的税务局没查到账,里面的豹哥也没闲着。他趁这个功夫把红姐堵在房间里,他也想看一眼东乐的账本。但红姐拿出来的是对外的外账——什么酒店经营、会所收益。

看这些有什么用呢?揣着明白装糊涂。陈天豹要看的是红姐那本卖货的账:全国那么多酒吧,一天从广东进货那么多酒水,红姐又把水货洋酒包装上发票,当行货销售到全国。

等于说红姐几乎算空手套白狼,她就是个中间商、二道贩子——酒是从香港来的,庄园也是香港社团在幕后允许她做的。红姐只通过发票这一个环节,就把价格抬高两三倍,但她交还给香港幕后的收益还是一成不变,导致豹哥要替社团出面,亲自询问红姐能不能一起发财。

答案是否定的。李阿红直接说了不愿意。不愿意那就是没得谈,豹哥起身就走。

看来红姐有意跟社团撕破脸,恐怕这也是豹哥必须把周海洋安插进东乐庄园的原因。

前面说到,老周在欧阳出门以前悄悄说了句「晚上十点老地方见」。这个老地方指的就是严平安的家——小严的老妈开了一家餐馆,做肠粉也做打边炉。选在这里见面,不免让人想起曾经的高大哥也爱吃这个。

话说回来,上次周海洋离开春江的时候,法院那边给了他一个监视居住,按理说不会留下案底。可结果呢?海潮印刷厂的案子被全国打成典型,判决要求从严从重,导致老周还是把案底留下了。

他去办港澳通行证,需要居委会给他出一份证明,可老周身上背着案子,居委会不搭理他。这下香港没法去了,老婆也找不到了。

小严和欧阳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过,一定会帮老周争取立功,不留下案底影响他的未来。现在对于周海洋来说,没什么未来可言,他的话里带着怨气。面前的两个兄弟,一位来自警察,一位来自税务,按理说都属于东乐庄园的眼中钉。私下跟对方见面,老周要保护好嘴上的分寸。

欧阳旭说:「今天在东乐遇到你了,你怎么到东乐去了?」「有朋友介绍的,说那里是香港投资企业,平时有很多香港客人。我不是去不了香港吗?

如果哪天我跟香港客人做个朋友,等他回香港的时候,我就把我老婆照片给他,让他帮我在香港找找我老婆的下落。对了,你不是在东乐吗?这个人你见过没有?」看着豹哥的照片,老周沉默了。

周海洋回到家里。他最近住在海边的小二楼当中,这是豹哥专门给他找的藏身处。一开房门,豹哥竟然在家——自己刚和警察吃完饭,大哥就在家里等着他,老周会是怎样的心情可想而知。

这房子是用来给老周临时过渡的,但老周给书桌抽屉上了一把锁,豹哥点了他一下,这让老周立刻紧张起来。这本日记是第二次登场了:第一回还是第一集里面,老周被飞车党抢劫,当时他整个挎包穷得只剩一本日记,但这本日记也一定要拿回来。

为什么有句玩笑话说,正经人谁写日记呢?放在老周身上看是有些道理的,他这个人藏着很多心思。

豹哥坐北朝南,坐在主位上,面对刚回家的老周,此刻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。有人给自己屋里上了一把锁,豹哥不高兴,并且老周又急于自证清白,这就再扣一分。

豹哥刚才问「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」,背后有两层意思:第一,最近东乐庄园一直被警察盯着,是不是警方看东乐来了一位崭新的经理,就马上接触这位新人,并且想渗透他、利用他?这是豹哥考虑到的可能性。但老周怎么回答的呢?

「他们是我在春江的老朋友了。」这句话让豹哥怎么想?老周一直和警察走得很近,这就来到第二层意思,也是陈天豹一直怀疑老周的地方——他会不会是警察的卧底?

所以镜头立刻切到豹哥的侧面:房间的顶光刚好把他面部切分成一面一亮、一面暗,给到暗的一面。豹哥又在给周海洋打分了——有警察相关的背景,可疑,再扣一分。

为了引导周海洋继续往下说,这时候镜头一晃,给到了豹哥明亮的一面,反而开始安抚老周,说他在香港也有很多警察朋友,做生意就是来交朋友的,关键看周海洋交朋友是否是为了生意。「那你的朋友能帮到吗?

」老周这句话反而是实话——不知道自己的警察朋友能不能帮忙,说明老周这心里也没底,那就能初步排除「周海洋是警察卧底」这个选项了。尽管周海洋在豹哥心里的信誉分不高,但周海洋有一条红利是别人没有的:他跟李阿红有过节,所以必定能成为豹哥的眼线,这对陈天豹就足够了。

「当经理感觉怎么样?」「挺好,谢谢豹哥。以前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能穿西装当经理,这么高的工资。

」「工作方面慢慢学吧。万经理有时候我问他什么,他也不愿意说。」「万经理是李阿红的人。

李阿红看我们走水货赚了很多钱,这女人没得小心。」「豹哥,那您看我要不要做这些什么?」「他确实在这里赚钱给我点,我还需要再花时间看着这玩意儿。

以后有动静,留个心眼,没人回来的时候告诉我。」「明白,你放心。」「好了,你想不想吃点什么?

」「不用。」「对了,一天晚上吃饭是四个人,有一个是严平安的妈妈——陶姐。」「对不起豹哥,我忘了说了。」「真的是很真诚,你这个人真真的有点可怕。」

豹哥的话里充满威胁——原来他早就查清老周的底细。这也正常,毕竟他老婆跑到香港,红姐都能找到他的信息和记录,调查自己这一个穷光蛋就更容易了。幸亏他今晚没有说一句谎话,这才通过了豹哥的考验。

转过天来,等红姐回到家,林如意竟然带了个陌生男孩回来。她前两天刚被绑架一遍,现在又开始当混的人,这是专门给李阿红找事。红姐把林如意叫到楼下,劈头盖脸地吵了一顿。

对于林如意来说,当年老爸走得早,老妈一个人把自己拉扯大。虽然说老妈特别能挣钱,但自己也因为这层黑帮的关系被绑架过很多回,一直都挺缺乏安全感,所以她就要反复不断地谈恋爱。今天老妈终于顶不住了,直接拿钱让眼前的陌生男孩滚蛋走人。「我是他男朋友。」「我不认识他。」「那你谁啊?

」「我是酒吧的——他喝酒没钱付,让我跟他回家拿。」红姐有点红温,一巴掌想赏给林如意。虽然这巴掌没打上去,但林如意还是一气之下跑了。

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,就只能来反复骚扰周海洋,非要住在老周家里。周海洋知道自己应该有分寸,所以林如意留下,他就要走。

他被这女孩折磨得不轻。从海边的家里回到单位,林如意对老周还是阴魂不散。趁老周工作期间把他叫到网球场,一定要今天叫周海洋学打网球,而且动作要亲密、举止要暧昧——因为再过两分钟,红姐就从外面路过。

林如意要老妈看到这一幕,诚心给老妈添堵,把老周当工具人。她越是这么搞,周海洋在东乐的处境就越危险。

很快,红姐把老周单独叫到仓库,不说叫他来干什么,只说让他来一趟。结果可想而知:周海洋进门先领一顿暴打,打得直不起腰。这算是一个教训——当初海潮印刷厂好端端的,怎么就突然进了警察?

李光宗又是怎么死的?李阿红心里一肚子问号,但她始终没机会说出来,今天可让她逮到周海洋。

不过老周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:警察是李光宗带进来的,这点无庸置疑。李光宗欠债不还,又贪心搞私活,他的覆灭在情理之中。

但周海洋不一样,他干净,进局子就想好了退路,在警察面前一个字都没提到李阿红,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回到红姐面前,还能跟红姐说上话,把发财之路给续上。

「很好,非常好。」周海洋的回答让李阿红比较满意。看来周海洋不仅擅长印刷,在人情世故这方面也是出类拔萃。

只要老周今后不对林如意打歪心眼,那红姐可以让他留在东乐,发一份财。言尽于此,周海洋算是通过了考验。

但另一边的欧阳就没那么幸运了。之前税务局打着用地问题的名义去查过一遍账本,发现东乐的账本很漂亮,尤其是土地增值税,没有任何破绽。一边是漂亮的账本,一边是退缩的师傅:老张拼命阻拦调查,并且坚称东乐没有问题。

欧阳专门把同事叫到外面,据同事小文的说法,张队长心里清楚,东乐庄园这么巨量的营业额和交出来的税款是不匹配的,但老张把消息止步于自己手上,不再追究,也不许大家调查,甚至把欧阳旭给罚了。这对吗?欧阳现在不得不对张队长起了疑心。

今天老周挨了一顿打,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,没想到那张面孔竟然还在——林如意,她像一尊请不走的瘟神,就赖上老周了。林如意喊肚子饿,想找饭吃。

她这么一说,反倒让周海洋心软了:当年在老家,自己婚姻还称得上幸福的时候,老周就天天下厨做饭。现在这么久不给人做饭,忽然有个女孩需要他照顾,还怎么也甩不掉,老周逐渐就想要沦陷了。

一碗鸡蛋面端给林如意,周海洋的心里有点恍惚:老周出来混是为什么呢?为了金钱,为了女人,为了出人头地。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就摆在他面前——年轻的女孩带着价值几十万的金卡,一口气要送给老周,一般人能有这种好事吗?

没想到因为林如意被绑架的事情,还让他老周捡到大便宜的。所以周海洋心里也犯嘀咕:要不要就这么沉沦在温柔乡里?

可如果要沉沦的话,他还需要解决一个大问题:李阿红、陈天豹,这两位都是自己的麻烦,或者更准确一点,他们是阻碍。周海洋转头就联系上欧阳和严平安——这两位现在是苦苦地寻找线索却求而不得,那周海洋可以来一招悄无声息地借刀杀人,把祸水东引:把小严和欧阳放到牌桌上,由他们去对付李阿红,这样岂不美哉?

刚好自己发了工资,什么皮鞋红包都给两位准备好。几个月之前自己落魄的时候,是两位接济了他,现在是时候回报朋友了——不仅要送钱送礼,还要送上最关键的情报。

来到饭桌上,周海洋重新说回那张照片:上回吃打边炉的时候,小严给老周看了豹哥的照片。殊不知,东乐真正在赚钱的人是李阿红。

李阿红的手里主要有两趟生意:第一,洗钱——在境外办理巨额的会员金卡,一张几十万,把香港黑帮的黑钱洗白;第二,赃款走水——这是李阿红自己的生意,她不打算跟社团分账。洗钱归警察管,发票归税务管。

老周这情报一送出去,眼前这两位兄弟美在心里——案件的突破口,这不就来了吗?

不过另一边的老张,今晚却悄悄把赵局长叫到了家里。老张跟老赵平日里虽然是上下级,但私底下交情特别好,今天老张就关起门来给局长说两句心里话。这段对话相当有意思,咱们还是拆开一点一点说。

「没问题。可是现在出来的是查的,欧阳旭这小子怀疑东乐和香港走私烟酒,他还顺藤摸瓜查到了东乐纳税方面的问题。他先给你知道,如果这事让他咬住了的话,那我这边就太被动了。

」老张说了这么多,本来就是要看领导的反应,结果领导一阵沉默,抿了一口酒啥也没说。局长的态度现在让张队长更被动。

他前面先说自己是跟公安局配合,由公安局主持行动,自己才去查了东乐的土地纳税问题——强调一下自己是配合关系,公安那边才是主导。结果土地这方面没查出来个所以然,反倒是爱徒欧阳旭一意孤行,查到对方有走私和漏税,那不就等于打了张队长的脸吗?

今天这场对话的基调就定下了:张队长是希望局长老赵给他站台,所以局长才一阵沉默——刚才说的话太场面,老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,局长在等他说下去。

「老赵,咱俩都是老税务了,这么多年咱俩待在一起的时间,比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多。我跟你啊,从不藏着掖着。查东乐,我是有点私心的——能不能再缓一缓,等国地税分设完成了以后,咱再全面地查,行吗?

新地税成立,你得有个亮眼的成绩,咱要把这个成绩给新建制嘛。」「你那个爱徒什么性格你还不了解?东乐现在让他嗅到的味儿,你说缓,你告诉我怎么缓?」

1994 年以前,咱们国家税收制度主要是财政包干和收入分成的办法:地方税务统一收税,再按照相应的体制去处理中央与地方的财政收入。这种地方上包干的方法,到 94 年以后就变成了中央固定收入,比如消费税、关税等等,而地方则收入营业税、地方企业所得税、个人所得税等等。

虽然说在增值税方面中央和地方税务上还有分成,但总的来说地方更加自力更生了。就像前面会议上有领导抱怨过的:国家收好收的税,地方收难收的税。一旦国税和地税分设,那么地税局就需要一笔亮眼的成绩。

张队长想往后慢拖,一直拖到地方税务局分设以后,把这笔政绩带到地方税务上。

「东乐的背景很复杂,现在省里市里很多领导也很重视咱们春江的这个所谓的明星企业。」「老兄啊,你的顾虑我懂。这不只是顾虑,这是战术,怎么打的问题啊。

反正我现在不想开始查他们。当然这不只是私心的问题啊。」「我怎么觉得呢,东乐所隐藏的问题,有可能是我们查到的最大的一起涉税案件。」

所以局长听明白了:张队长这个人不是山头主义,而是政绩主义。山头主义是要专门搞小团体、团结一帮人孤立一帮人,而政绩主义更像好大喜功、搞地方性保护、选择性地执行中央命令。

上面的文件和命令走到下面,有时候走着走着就变味了,这就是政绩主义的问题。今晚的聊天言尽于此,说到底,局长也是摸摸鼻子,没有明确答复老张。

那边的欧阳和小严从周海洋的饭局上下来,一人手里拿一双崭新的皮鞋。本来周海洋还一人给他们包了个红包,但红包到底是拿回去了——因为这顿饭吃得并不愉快。周海洋前面说了,东乐庄园不仅漏税走私,还给香港的社团做洗钱生意。

他可以把情报告诉这两位,满足一下两位的好奇心,却极力劝阻他们调查东乐:东乐的背景相当复杂,黑白两道通吃,不是两个基层小干部能搞定的。如果一意孤行要查下去,老周就把送出手的红包收回了,意思是眼前这两位不给周大哥面子。

可咱们仔细一想,周海洋这步棋走得有点妙:既满足了警方和税务的好奇心,给了他们一个突破口,又好像撇清了自己的关系——对方要执意调查,老周也很无奈。不得罪东乐,也不得罪两个兄弟。

如果今天吃饭还有陈天豹的眼线盯着自己,那周海洋大可以说自己在饭局上又送礼又送红包,极力去拉拢两位公职人员了,只是没能说动两位。并且周海洋送礼的这个举动,刚好就对应了他离开春江以前,欧阳和小严两个兄弟给他准备的礼品——一双鞋子。

一前一后两场戏对比起来,现在主动权到了周海洋手里:他站在中间吃四方,站在红姐和豹哥的中间,也站在警方和东乐的中间,一个人吃四头。

那么有了这顿晚饭,结合周海洋说过的话以及唐老师之前的遭遇,现在严平安严重怀疑税务局内部有问题。就像当初的王伟达一样,张队长既然明白东乐庄园在犯罪,那为什么不让欧阳去调查?为什么不让税务局部门介入?

此话一出,欧阳心里也犯了嘀咕——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老张有问题,不代表他没有察觉到异常。

篇幅有限,咱们第四期故事就暂时讲到这里了。新的解析正在路上,我们下期继续日更,不见不散。